一句一句

 

180000

上遗传学课的时候老师把绿豆黄豆分为黄圆、绿圆、黄皱、绿皱。生物学不好的原因大概是,当我听到绿皱,想起来的就只有“燕尾点波绿皱”的绿皱。绿水因风皱面,诗词朗朗。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绿豆实验,忘记了杂合子纯合子,只记得有个下午,我认认真真地跟生物老师说:绿皱啊,是湖面细绿的波纹。

190603

每个人手里都拽着一份答案,但都不是我的。

190823

一位男士走过 身上T恤写满了字

迎面走来 让人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汉字墙

一个眼神 卷起几个词

“日进斗金”“财源广进”诸如此类

铜板的味道钻入脑海

190828

“关于择校,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心里打满了问号,但是问号前后空无一物。

190914

梦见在一个民宿准备入睡,突然听到开门声,随即又钻进了另一个房间————小窄床整齐地排列,里面都是小孩。我穿着睡衣,头发散乱,在隔壁遇见穿戴正装的男男女女,都是外国面孔。他们胡乱地盯着我看,我想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要入睡,明天还有测试…但是怎么都找不到路,每次去的房间都相似却又不是我的房间。

191011

柬埔寨的土地,深深浅浅的绿色方形耕地,细长的公路四面延展,像神经的脉络,经由一段距离便分支出更为纤细的路径,连接着聚集的村落。曾经在地理图册上看到的线条,现在印刻在土地上。

191012

和塔哥在机窗面前喋喋不休,说云层像石头,像脉脉的河流,像北冰洋上的大块浮冰,像吞没太阳的群山。 夕阳赤诚地打在人脸上,酡红。望向窗户的人都染上一种懵懂的纯粹。

191123

背单词 看到“tender””mighty”并列起来“–既温柔又强大”就让人觉得异常安心

191203

最后一个月了,马上就要有结果,但又有一种永远望不到头的感觉。


200111

返校誊写了我的三千字小说,右臂受难。 今天下午,隔壁不断传来理综喊麦的声音。 同学们围过来一起闲聊的时候还挺怀念的,马老师说我变了个样子,我想也是。学校里的一切都很慢,高考悬挂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无暇顾及其他。脱离这个环境好久了,重新坐在这里半天,就像是突然不可思议地跳进昨日的情景里。

200220

如果这时候有行人在我面前咳嗽一声再擦肩而过,可能遗书都已经在我心里起草了。

200220

:“我们是爱人而革命,而非恨人而革命。”

200222

隔着一堵门、一条走廊,然后排开我爸今日手机里播放的《女儿情》拖长的调子,我听见我妈坐在客厅削橙子的清脆声响。 隔着老远就感知到这个橙子在刀尖白刃之下迸发的水汽和果香,果皮在手指间旋转。

200223

往楼下一望,老人家可能正巧回家了,水写的字迹也几近干涸,只有几句最新的诗行堪堪可以分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背景是零星几个人,一座灰蒙的城市和还未暖和起来的春天。

“今天那个写字的老头呢?” -“写完走人了。” “他今天真像是鬼画桃符,写得快得很呢。”

200223

很久以前,我们在(初中)物理课前有个传统:朗读老师投影在屏幕上的内容。 有一天,我们这样读道:“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200227

终于还是找到了那片奇怪的叶子,夹在《红楼梦》里已经快两年了。哪怕是植物的标本也让我有点害怕,重新翻起这枚书签,有种目睹尸体的冲击感,绿色的木乃伊。

200227

如果要出门买菜,保安会向你举起枪,精准地对准你的太阳穴。 “走吧,三十六度。”

200228

昨天半夜有人在街上大声喊叫,声音在城市森林里来回震荡。真是久违。

200304

我爸每天喂鱼之前都要有节奏地敲打窗台,据说是为了让鱼日复一日养成习惯,知听到敲击声就浮上来觅食。 我不知道鱼习惯没有,反正我现在一听到这段节奏就挺想去抢鱼饲料的。

200304

我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像揭过书里一篇索然无味的内页,只配得到扫视。

200308

08年或者09年,我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有天家里邀请了很多人做客。人声鼎沸过后我躺在床上看电视,感觉周围冷清,毫无征兆地泪流满面。我跟我妈说:“好寂寞啊”。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寂寞“,可又是谁告诉我”寂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200308

我爸终于还是去睡了,熬夜这方面没能战胜我。他关门很轻,脚步也放得很缓,我喜欢这种深夜里饶人清净的温柔。

200310

一朵南瓜花蔫了吧唧地长在乱草里,正午太阳发白。我晃眼走过,还以为是一块半熟的煎蛋趴在锅沿。

200310

吴维扯了下衣领,唾沫横飞道:“我中文系里一同学啊,他某天突然翻出一张纸,左边写自己为什么活着,右边写自己为什么去死,每个都列举理由。” 那最后哪边赢了? (我知道无论如何你一定可耻地活着)

200823

喜欢某个东西 直到难以听进别人评价的程度 你喜欢的东西就别问别人好不好看

200901

讨厌这个充斥着广告的时代,讨厌那种被打断心情的感觉。 上一句看到“我逝彼临,彼一如我”,心情沉重地往下划,下一条是-—— “有时间玩手机!不如学播音配音来提升自己!接外单兼职!0基础也能成声优大咖!”

200909

路过一个在夕阳里色调呈金偏古铜色的杂货铺,老头在竹椅上翘着一条腿,叼着一根烟,我撇过的时候那阵烟正在他脸上横着,他的头像一座山丘,在云里雾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200916

出门遇到隔壁阿姨 她说:“妹妹好漂亮,生得细眉毛细眼的。”

200924

我的头发终于又长到了地下商城旁边收购头发的孃孃看得起的程度 “妹妹剪不剪头发哟~”


210225

有些东西它就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就像是在对角巷里挑选魔杖一样。想知道它是否是你的,只需要念出它。

210306

到底是谁小学的时候在我面前显摆自己的手茧说者代表自己刻苦。 我立马有样学样改变了握笔姿势,不久也有了茧,十年了还在。

210311

三大罪: ①在晚风来时关窗* ②在鲜花在场时使用香水 ③在雨声中戴上降噪耳机 或许还有后续补充条款

*春秋晚上不开窗放晚风进来简直是犯法。或者说能忍心把这么轻软香甜的风拒之窗外的人,绝对有不为人知的冷酷一面。

210405

“他们的消费水平大概停留在我们…”

-“九十年代的时候?”

“十年二十年前吧。”

-“那不就是九十年代吗?”

“九十年代是三十年前。”

-“shit!”

210413

“可以孤独终老吗?” -“孤独可以,能活到老我可不敢保证。”

210422

家里养的鸽子从笼子里偷偷溜了出去,我心说:呸!真没礼貌!亏我还喂过你们! 但后来我妈说都给我爸用食物引诱了回来,最后逃脱的只有一只,我心又说:呸!真没骨气!就为了这几粒米!

210522

高中的陈老师曾经跟我说:一个句子如果好,它就不会单纯地落地,而是会在空中打转、盘旋飞舞,在你反复思索中再悠悠地落下来。你得在一阵又一阵的余波中体会这种震撼。

210608

公交车转了个弯。感觉这边重庆的楼很老,十几年没变过。公交车小跑着,忽然看到老房上写了一个绿色的大字,有点被腐蚀过的痕迹,一眨眼公交车又跑了一段距离,又看到另一个大字。等了一阵,迟迟等不到下文,像是投了一颗石子入井听不到回声。或许是字脱落了,一排老房子现在有点像张大嘴巴的人,露出空荡荡的口腔,牙齿齐刷刷地脱落了,嘴巴一张一合之间咬不住字,刚说了一半就颤颤巍巍地被风叼走了。剩下那几个字到底是什么,烦死了。大楼露出了不耐的表情,公交车一下子跑远了。

210627

洗脸 漱口 油腻被洗掉 顺着下水道 巧言令色 低眉顺眼 油嘴滑舌 流经五湖四海 酱在同一片地沟

210627

苏:那么如果有一个人,在心灵里有内在的、精神状态的美,在有形的体态举止上也有同一种的、与之相应的调和的美,这样一个兼美者,在一个能够沉思的鉴赏家眼中岂不是一个最美的景观?

格:那是最美的了。

苏:再说,最美的总是最可爱的。

211011

头上有四只手在扒拉我的头发,我强忍刺痛,愤然睡去,失去对头的掌控力,在被睡意刮得东倒西歪之际,理发师稳住我的头,我听见头顶幽幽传来的声音:梦游呢?

211013

在做出决定之后,人就是会倾向于不断肯定、巩固既定的决定。 这并非因为这是“最对的决定”,而更可能是因为这是“无法回头的决定”

211205

:“我今天退休了。我交了十五年养老保险。我这个月领了一千零六十。”

211125

总觉得 房间里有一只蝴蝶的幽灵

211207

帮忙打印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一篇学生写的作文。突然很好奇他们开头段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于是往上翻… 看到开头是“with the development of economics”,我安心地退出了界面。

211226

有的时候,我会以初中的小操场为单位来度量长短。一公里就是五圈小操场,突然也就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远,吃着零食聊着天,围着中间的足球场绿草地绕圈,一圈又一圈。五圈,只够我消化掉这一下午的闲。

211230

之前在家里做拼贴的时候掉落了一些字句在地上。前几天打扫清洁,“缘起”趴在房间的地毯,而“远行”掉在了门前,桌上是“一路”,地上是“通行”。像是几则小小的浪漫寓言。


220102

半夜还在打包,做梦都在缠胶带。 卡点到机场,在安检之后飞速还原行李有如特工以8.9s佳绩组装手枪…

220111

步行街正在翻新。附近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乡村基,乡村基后门处有一个高地,高地上总是站着三五个老头,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续下去。

220128

你上一次和人十指相扣是什么时候?

-在金色印象,和七号技师。

220308

最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飞机的轰鸣,我在轰鸣声中走失:我将开启怎样的人生?

220317

这几天很多次想写日记,但都没动笔。现在在听坂本龙一线上的音乐会,在春夜。 诶…开始弹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了…

220318

我妈,一个家里只供财神的女人,刚刚说:“上帝保佑!”

220404

虽然事情很多,但是从踏入新加坡的一刻就已经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220501

学得想死。中途听播客听到有人所在的方舱是由游泳池改造的,他说:“我住深水区。”

以为是两条鱼在交换住址。

220506

出国之后第一次下楼取包裹。快递员穿着荧光色制服,鼻头红红。轮到我的时候,我正要和他说话,他捉弄似的捂住了我的包裹,像是要让我猜猜编号,等我无误地说出了信息,又像是颁发奖励一样地把包裹交到我手中。

抱着包裹上楼,在门前,钥匙转了一圈,我口罩下的笑容还没有消散。

220508

出门买物资,一次买一周的份。东西太沉,往前拎的时候重心不稳,我踉跄前跨一步,旋转360度,稳住。

像是某种动画片滑稽剧。

220509

我鄙夷他们。否定的并非此人本身,而是此人所选择的生活方式。

逐渐不把这份鄙夷全部转换为怜悯和自责,只是承认我在建立自己的世界,建立了自己的序列。我拥有了自己的视角,于是爱与恨才相伴而生。

220520

我不知道我还要说少次“我再也不吃火鸡面了”,一边辣到擦眼泪一边望向剩下的四袋火鸡面——

看来还要再说至少四次。

220520

我蹭饭的意愿是如此强烈,上次看一个放映活动邀请,我扫过:“on a lush autumn evening…”,最终目光落到了“enjoy…wine”,拎着包就去蹭酒顺便看放映。这次也是,我扫过“I’ve been asked…”,看到了末尾的“there will be pizza…”。

所以也先别问活动怎么样,我只记得好不好吃。

220521

新家的马桶一看就知道是给成年男性设计的,具体体现在我坐上去之后脚挨不着地,抽中一张童年体验卡。最开始很不适应,骂骂咧咧,但适应能力很强,现在马桶上晃腿也晃得很欢。

220524

我亲爱的网课同学,随着课程的推进,镜头逐渐从脸到眼睛局部,再到眉毛,最终移至发际线以上,同学彻底沉没了。

220630

对面同学在N95外面套了一个普通医用外科口罩,我寻思这年头还有非中国人戴两层口罩吗?

下课之后,他开始跟我说中文。

220630

一直以来都不太明白买蛋的大爷为什么要打开每盖子挨个给鸡蛋把脉。直到刚刚付款后发现自己literally遇到了坏蛋。

220702

在“我毫无任何才华可言”和“我还有许多没能实现的想法”之间来回摇摆,睁眼的时候想想A,闭眼的时候想想B。

220712

Audren听到无聊观点的时候就会自顾自开始在handout上涂鸦,另一边Ben会把handout叠来叠去。他们偶尔会成为我评估课堂讨论质量的参考指标,往往下课之后看到这俩人产出精美手工艺品,就知道这一个小时多少有些枯燥。

今天看到Audren在认真听人讲话,偶尔还点头表示赞同,最后低头开始全神贯注地做记录。我啧啧称奇,瞥了一眼,看着她郑重地在handout上落下了一坨涂黑的圆圈。

220805

一位朋友 去年申请英国研究生 五月份从学校突破重重阻挠逃离上海 刚刚发现她好像顺利去到英国念书了 真是当代肖申克…

220917

做了个梦,我领着一位老人逃命,路过一个鸡舍。他说:农民并不拥有鸡,他们拥有的是鸡肉。

220919

在微博看见有网友说自己的朋友也在车上,要求贵州政府负责。她车上的朋友在聊天截图里说:

“别人问去哪,司机不回答。”

没隔多久,网友更新动态:“她没了。”

再然后网友更新:我始终爱国。

221102

设想一段亲密关系(不仅限于爱情)里的两个人,在某个时刻互相承诺:不论以后两人之间发生什么,对方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如果其中一个人先一步离世,则另一人继承自己所有的私人文稿/书信/相册。

在想这样的话是否可以化解一些亲密的人离世的悲哀。得到这些文件的人可以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被对方一生积累的信息包围,可以选择把对方的一生编纂成册,以作缅怀。

想着想着,惊觉这种事早就存在。又想到,活下来的人面对这些东西果然还是心情好复杂…(但是既然是对自己如此重要的人,梳理对方的一生对自己也格外重要吧)

221104

最近天色阴暗的时候很喜欢把窗帘拉开。正好两个美丽灯具就在落地窗旁边。夜色里的邻居和路人能看到有个疯女人每天都是四五点关灯,势必要把夜熬完熬烂熬干净。

221221

十七岁的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你懒于自己做决定,你就几乎是逃逸了整个人生。

221228

想要上床拿个耳机,但已经有两个人四只腿盘根错节地蜷在床上。我不得已,轻轻地拍打着鼓起来的床单,排雷似的试探着这俩人脚的位置。


230119

这追赶不是为了超越,而是想要一起迈出左脚,再一起迈出右脚。我仍然相信有一天你能走出去,只是我不再紧紧盯着你了,先出左脚还是先出右脚已经无所谓了。我要走自己的路。

230121

坐车。总是significant delay的话不如把这作为常态,当车准时的时候写一个significant advance。

230121

看房。南半球大夏天的,楼下左右两块树荫各自站了一些人戴着墨镜,看着都心事重重的,像是马上要打群架。

230202

收拾到一半,面对着这个苍白的房间,惊觉原来这里并不是我的家。

230206

搬新家容易感觉没有家的味道,直到下午楼上传来装修的嗡嗡声。

230212

今天又把冰箱填满了。躺了阵,打算去海边追落日 。走之前吃上了葡萄,有种安心的幸福。南半球的白昼开始缩短,这串绿葡萄吊在夏天的尾巴上。

230417

要回墨尔本了,在广州白云机场转机。原以为出境已经恢复很多,没想到十四个边境通道只开了两个,免税店也是一副要开不开的样子。我去探了探,很多货品也不齐全。柜姐帮我挑口红和香水的时候像一起逛街的小姐妹。

当我问到出境的人是不是不多。

她说:“是呢,这里人流量不多,很多货品也空着。”

-“但是比去年多了吧。”

“是呢…”

她有点腼腆地笑,突然惊喜地说:“诶!这个不错!你试试看!”

230512

没人能在我毫无预期的情况下把我叫出去,每一天都想有点什么心理准备。 也不是具体要准备什么,只是像跳下泳池前的预热一样,想要从梯子上慢慢下降,等待水流从沾到脚趾到没过肩膀,然后从浅水区向深水区游去。需要这样静谧的过程。

2305115

站起来想检查下手机讯息,但是觉得应该坐回去继续学习。于是站着玩了一个小时手机。

230606

就这样凭着一股“我要做出最美味的蟹黄堡”的热情生活下去吧

230609

我们要是再聪明一点 或者再笨一点 都不用遭那份罪 正是因为我们恰如其分的聪明 恰到好处的笨 才会卡在这里

230617

一个陌生人形容我的眼神: 沉着、正向温润,并夹杂一点点疲惫

230815

:“拥有创造的冲动是个可怕的诅咒 除非你具备总能靠得住的天分”

230830

所有喜悦都参杂着不详的预感

230906

大部分人生痛苦和焦虑都建立在一些错乱的比较上

230908

屋外狂风乱作,世界岌岌可危。 突然有人开始弹天空之城…

231015

发现学校的树已经很茂密,而且是一种很夏天的翠绿。虽然天气还是阴晴不定,但是春天已经为我们把夏天准备好了。

231025

我一坐下 就坐到了自己的脊椎

231027

世界乱套了,你还在款款上着课。

231130

我做的努力只是在维持现状而已 抑郁的时候就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做这种重复的事 为什么我今天又脏了 为什么吃了顿饭房间就乱了

231201

温柔和懦弱是一根藤上的两颗果实。我要小心地,怎样才能温柔但不懦弱。

231201

唐景锋曾经担心题材过于私人化,但很快就发现“观众们翻到第10页以后,就开始去想自己家族的历史”。


240106

我发现自己现在需要的未必是深沉的大部头,我完全不需要去强迫自己啃它们,即使你知道这里有你最终的养料又如何?你还站在绳索的遥遥一端。 我现在最需要的好像是一本intro,一把世界如何打开的钥匙,几撮看似杂乱的线头。

240107

问摩的小哥要摩托帽,结果他直接把自己头上戴的给我了。开到半路遇到公交,他左手扶着摩托车把手,右手帮人家把开着的油箱盖子给扣上了。 我俩拇指干杯…

240205

基因 一颗柔软的心也可以传递吗?

240209

睡觉前把灯关掉,突然感觉很痛苦。想要消失,但也想要知道老去是什么感觉。

240220

爱怀疑和静观的人可以在某些场合看起来开朗外向,但那种爽利的眼神却很难演。偶尔我会看到那人打起的热情里掺杂有一丝凝滞。

240225

我算是发现了 心里有点悲的时候讲笑话才筋道

或许是因为这样 本国幽默水平极高

240421

观念易改 性癖难移

240430

墨尔本已经到了会呼出白气的时候,几乎已经不能在阳台久待。Wenting出门看演唱会了,我溜去阳台抽烟没戴眼镜。远远地有灯光在闪烁,阳台上的行李箱已经蒙了很多灰,一直拖着没寄出的快递,物流标签已经褪色。最近抽电子烟让我感觉嗓子有点黏糊,今天又抽了根玉溪,一如既往地难抽。

240504

有段时间因为作业评分不行很沮丧。这学期搬家之后各种环境都变好了,周围有了零星值得信赖的朋友,做什么都好像容易一些。 目前为止的作业评分都很出色,但是却越来越觉得无聊。写到一半的时候论文的主要内容已经想好(仿佛已经是一个句号),剩下的只是酝酿词藻、组织结构,等待语言变得澄清,让别人能读得懂、读得容易。

但是还是无聊啊…论文不是我最想要的结晶方式。

240613

只有在像小孩一样自然发挥天性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轻盈纯粹的快乐,而一旦停顿下来思考就会发现‘活着就是恶心’。

240616

冷战一天像离婚,冷战两天像闹鬼。

期末最后几天实在不想再有新事件分神,各自有意无意地错开作息和出行时间。有点像某部都市轻喜剧,平行时空在同一个房里的租客偶尔能感到家里有东西被动了,或是什么奇怪声响。

240619

刚洗过的头发,轻盈飘动,感觉很好。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薄薄一层眼皮,猩红色。再睁开时城市的图景里现出两块黑斑,像肺部的X光片。

240728

刚成年那会儿,好像每天都有屁事值得发布。一直在想为什么有人可以每个月才想着冒个泡,是他们定力很好吗?那也让我稳重稳重。结果憋了一周像是过了一辈子。

现在我二十二,日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很多事的重要性就这样被取消了。只是打了个喷嚏,生活又向前走了一百米。

靠在窗台上抽烟的时候想:不被记录的生活又算什么?

它也仍然在那里。

240809

儿童感到犯了罪,是因为被人看做敌对的东西(儿童感受到自己与世界处于敌对关系?),而且由这种犯罪产生的忧虑会导致自我惩罚,牺牲行为 (儿童心理学p94)

240829

非你不可吗?不!

240902

上班振作 下班失语 我知道我已正式进入班儿

240923

一件小事,甚至只是几秒的念头,却要被这么隆重地去讲。

240926

料已经都备上,没什么事可做,本来想让她去看看我的杂志,但她没一会就放下书,到旁边靠着橱柜看我做饭。蛮礼貌的,蛮quality time的。感受到照在左脸的目光,我给鸡腿翻面的眼神愈加勤勉,拿锅铲的手愈加僵硬。

241007

小学,在小区的儿童区。 我妈第一次提起:“等你奶奶死了…” 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人竟然可以这样说话。 虽说是个假设,一个虚拟语气,且宣告的是人必死的事实。这句话,你仍然在想象中召唤出一具安详的遗体,重叠于你当下认知里的那个活生生的面孔。

241014

同学录上的人名都逐渐隐退,面孔全都陌生。在这时,整体的轮廓却出现了,我逐渐分辨出构成我童年和青春期的材质。

241014

最令人痛苦的恐怕不是这天,妈妈。痛苦的是在这之后追赶着你的思绪。

241014

飞机受气流影响颠簸 所有乘客都如稻穗点头 餐盒上写着“仅限本次航班使用”。但是“本次”是哪次?没有后话。

241016

凌晨两点在开着灯的房间里醒来。我花了一点时间找到自己的语言,然后问,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

241019

打开家门之前生出一种恐惧。类似于独居时出了趟远门,担心窗帘没关好,阳光激烈地突入进来,刁钻地反射在某个不知名的亮面上,导致公寓从反射点开始着火。担心自己垃圾桶里没倒干净的瓜皮和瓜籽会默默发芽长大。我拉开门的一瞬间会看见什么?闪过火灾后黢黑的墙壁,或是长满房间的枝桠藤蔓?

241019

孩子在自己的哭声中找到韵律,无限延长哭泣。 教室里的小孩听到另一个小孩哭泣,偶尔会试图找到一个气口,找到某种节奏加入。 想到昨天看live时的集体跺脚和合唱 是一样的吗? 想要融入集体声音的冲动

241209

把昨晚提不起一点精神回的消息一一回复了。 当感觉自己疲倦的时候,最该做的事可能就是休息,而不应该做什么决定或者下什么结论。

241230

不习惯你就习惯习惯


250107

圣诞树被拆掉了 分成两半放在小车里运走

250107

在机场,登机口突然从7变到了18。 我问前面的男士这是不是Gate18,他报之以“你看这就像人生一样 虽然路途不同 但要看重最终目的地”、“灵魂质量是恒定的”、“中国的父母想要永生才这么想把孩子推进婚恋市场传递血缘”、“我儿子该把《认知破局》读十遍”…

250110

爱和激情不是罪过,伴随出现的幻觉也不是,浪漫也不是 无论你是通过什么样的目的进入 还是会通达爱 去看到更完整的对方

250129

今日星座运势爱情指数90,以为是爱情强势来袭,没想到是因为登机口在520。

250129

:“也许我们真的并不存在,直到有人目睹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也许我们并不能述说,直到有人能理解我们的语言。”

250202

因为有这些记录,我感到自己的思绪和记忆被反复唤起、反复回归,因为有这些记录,我和此前的时刻被绑在了一起。 我不担忧 我会是另一个我

250203

雷鸣闪电,水流从玻璃淌过。下了一场痛快的雨。

250205

说一个可是 接着三个仍然

250208

有时候倒不是被伤得有多深,只是被伤得有些哑口无言,被戳了一个小孔,然后孔隙一样的伤口把正在与外界交互的我给吸了进去: 我知道你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可我又绝不会说“不好意思是我太敏感了”。 于是进入一种既不怪你又不怪我但我就是痛了一下的微妙停顿。

250212

保健品,代理掌管血液、毛发、骨头、情绪、精神。有次发消息的时候,我错打成抱歉品,把自己逗得咯咯笑。停下来一想,又觉得这才是它原本的名字。刷卡的一瞬间像是把赎罪券揣进口袋,次日再毫无歉意地任自己受伤受累。

要知道,该说抱歉的另有其人;

但没关系,只要吃点抱歉品…

250318

阳光一起,旁座的影子就投在了右边的车身上。她有高高的鼻梁,深奥的眼窝,但好像没有下巴。

她到底长什么样?你不敢向左看,只知道她没涂指甲油,或许一周没剪指甲了。前方的男士,穿着短裤,这可是十一度的清晨。一双茸茸的腿上端放着一本砖头厚的书,粉色的耳机线在书本上蜿蜒。

250322

我是一只猫 喜欢在人的影子里散步

250326

阳光偶尔透进车窗,一个男人的面容(他的下半张脸,高挺的鼻子,与之垂直一线的嘴唇和下巴)落在书页上。不一会儿车稍稍偏移,男人的侧影离开了。我有点起了玩心,端着书去接他滴下来的影子。

250329

我在世界中,而非世界在我中…

250330

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绕,看到他卷卷的头,灰扑扑的夹克,以及短暂的一节脖子。

左顾右盼,怎么都看不到他完整的脸。

250402

当一名幼儿园老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天早晨无法畅快地拉屎 而你却要千里迢迢地 为那些新鲜屁股所拉的屎负责

250410

在出发前吃了点水果,慢慢悠悠地收东西,还去阳台抽了根烟。感到自己可能会赶不上火车的时候捶胸顿足觉得真是不该啊。 等到坐上火车,一切又都是最好的安排了。

250428

我跟墨镜反戴在后脑勺的人好像能讲的话不多

250515

要买多少张myki卡才能过好这一生

250523

不知道神是什么情况,但忏悔室真是人类伟大发明。

250529

周杰伦的歌在我这儿好像有种驱邪效果。上一次播放好像是去赴一个很没把握的约,音乐一起我忙于土嗨忘记了害怕是什么。

250601

生活过着过着突感恶心想吐。 究其原因,大脑是一个没有分区的冰箱。记忆,没有保鲜膜。放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串味儿了。

250605

冬天的早晨出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还是会想起和高中室友一起走的那段路。惦记着寝室门没锁会扣分,垃圾得丢在楼下的大桶。走在黑漆漆的校园里,小小的人墙三三两两勾着手臂。

250608

人与人的相遇常常发生在言语之前,是一种通过身体与氛围的默会理解。 即使是初次见面,每个人也都是带着厚度出场的。身体,不是静物,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扭过头来,一种动势已发出召唤。

250627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转过身,无可奈何地给了孩子最后一个拥抱,笑容里有一种宠爱,也有一种胜利。

250709

痕迹,太多痕迹,舒服流露出的痕迹,一只庞大生物细碎的孱弱,不稀得清理。

250717

和一些朋友在一起,像是在听国王开会。她们是那么澎湃的主角,连红海都要让路。 自恋就在你一言我一语中被泡发了,越来越大,我被挤出了那张桌子,越来越大,她们的皮肤胀满了整个咖啡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 好让我担心哪一样家具有锋利的边缘,会像割破气球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炸开!

“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完全不自恋了…好想出门透口气,好想和路人握握手。我从没觉得这么不自恋过…”

250718

花了十分钟把《湖心亭看雪》重新记忆并背诵了一遍。念这种熟悉而经典的诗,短时间就能沉入其中,让五感活跃起来。 背诗时催动的声响像是把大脑和喉腔都用雪水洗了一遍。

250721

我们挺着尖尖的胸脯 走在河内的街道 这颗起伏的心上 全是 青春的雀斑

250813

打算中午做鱼吃。清洗的时候想到手里握着的是鱼硬邦邦的尸体,突然有点崩溃想吐。现在我坐在桌前,鱼关在锅里,隔离冷静一下…

250816

一个人或许会因为忧郁而显得极度萎靡,然而没有生命力的人无法忧郁。忧郁并不是活力的反义词,生命力只是换了个方向,潜入涡流之中。

250819

凌晨走在街上,耳机里放到伍佰在唱“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突然笑出声。

我的法宝,我的恶习。一句玩笑可解千愁。

250903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

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250922

澳大利亚的早晨和傍晚,总会有那么一束圣洁的光照过来让你思考自己是不是死了,原来中国人也可以上天堂吗?

250925

重操旧业剪播客中 去掉一个“额” 像删掉一片云

251014

听了太多人说话,回到家身体还在嗡嗡作响,于是趴着听了几张Penguin Cafe Orchestra。

251015

听到“处女译”立马打算删除,打开修改建议果然同事也划了红线,喜欢这样的默契时刻。

251023

今天还有昨天,我在路上看到那种很久没有看到过的表情,心满意足的微笑,在两个路人脸上。微笑没有稍纵即逝,陪他们走了好几步路。他们在视野里只存在了三秒,于是我的世界里挤入了两个永远快乐的人。

251031

讨论带什么伴手礼

我:我会握一拳头的空气给你

友:再来一拳台南的云 花莲的雨

(这个玩笑开得好美)

251112

想要写作,没有时间。但句子像是不愿意死掉一样,老是咕噜咕噜冒泡。

251201

外出一个半月,只带了五件薄衣服。旅行到日本时又添置了防寒的外套。现在张开双臂就能搂住我所有的衣服。 它们已经足以应对所有的季节,却不足以应对所有场合。神奇的是,在穿着不合时宜的时刻,也伴随着一种解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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