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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临时的生活 我再也受不了了

去即将离开墨尔本的一位姐姐家收二手。 她这次搬家基本是打算全部清空自己的物件,离开这个待了十二年的地方,去东京碰碰运气: “要是再不离开,可能就永远不走了。” 她家有种设计师的沉静和俏皮。我从玄关一直搜刮到阳台,看上不少沉甸甸的、不必须的漂亮东西。 我边端详着手里的陶瓷碗边和她讲: “刚来的时候,我希望尽量不添置实物。杯子、盘子、植物、书…我都不准自己多买。” 还记得刚到墨尔本的时候,我最先买的是被单、被套和枕头,等天亮了,又采买了各种厨具和食物。或许两个月,我还是没忍不住,为那个惨白的家添置了一张地毯、两盏灯、几件装饰品。 这稍微安慰到了我:这个空间终于有‘我’在里边了。 但又提醒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 在这个城市的重量,是我的体重加上各类所有物的重量总和。允许自己的身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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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 一天又一天

幼儿园第一天,太阳班。擦了十个鼻涕,递了二十张餐巾纸,洗了这辈子最多的手。 最震撼的是,人怎么可以这么小?什么都不明白,颤颤巍巍地牵着我这样才认识两分钟的人。 满天下地找marble,却在桌子下找到在扮演baby monster的小男孩,我伸手一抓,他就满地乱爬。 和小女孩一起蹲在毛毯的一角:“他们都不跟我讲话…我也想和他们一起玩…” 是啊,他们为什么不理我们? 我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长大。可是长大也仍然会有这样的问题,只是不再流着鼻涕哭哭笑笑地说出来。 想到五月份做的一个重返小学第一天的梦。我记得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但还是两手交叠,头枕在右小臂上,规规矩矩地静息在桌上,然后跟着老师的指令沿着教室墙壁上的瓷砖的格数对齐桌子。 我像巨人踮着小脚跳舞。 这种感觉在现实中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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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记一场活人的复活

(Trigger Warning: 某些内容可能会引起不适) 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二姨从攀枝花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干瘦的小男孩。 调动五岁时的记忆十分费力,从格局来说这里似乎是暂住过几年的叔叔阿姨的家。我看不清周围是谁,大人的脸在我眼前晃动,和房间的阴影搅在一起,只偶尔有几句话能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攀枝花来的娃儿果然黑,是不是去挖矿啦?” “这是你表哥呀,过来认认你表哥!” 我向你走过去,抓着你的小臂走向厨房的窗边,将你的一截胳膊拽进阳光:“你看吧,一点也不黑!” 我不太确定自己的动机是什么。或许是匡扶正义的冲动破土而出,又或者缺乏玩伴的我迫不及待地要和你实践我童年的这一伟大发现———在光照之下所有色彩都会灌满太阳的能量。太阳底下我们两个的手都一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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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不是件简单的事

这只是个陌生人。这种重量是怎么回事? 上车之后我不再说话,各种心绪像泡泡一样浮出海面。 那双眼睛沉静聪明,明明望着人却像是在推拒。然后她移过目光,我甩上车门。 预感这就是结尾。 但也就两天,她发来消息说:“柠檬味的烟,我买了一条你要不要啊?” 一年多之前,我逛超市总会带一个健达奇趣蛋。当时刚认识的女生记着我的喜好,逛超市之后问我说:“我买了一盒,你要不要啊?” 突然有一些déjà vu,但那次是被吓退,这次却是“好啊,我确实有点喜欢柠檬味”。 可能我只是乐于给你开门开窗打地洞,条条大路通罗马。 一切都只是我们小小的借口,是偏爱的同义反复。 或许因为隔了很久突然出现了一个蛮在乎的人,这才发现自己的长进并不太多。我还是随时随地会涌起一些焦虑和恐惧,怕误读、怕抛弃、怕我不够好。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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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九月份生了个小孩你知道吗?

表姐在我起飞前发来消息:“我九月份生了个小孩你知道吗?” 说得像她只是去了趟楼下超市买了包薯片。 我知道吗? 我可太知道了,今年四月份到现在嘴还没合上。 我记得她曾经在各方面考虑后说过不要小孩的,今年又正好是她的三十岁——一个具有社会意义的年龄,我很难不去想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压力下做的妥协。 随后她发来了小孩的视频还有她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是不是很像我?” 小孩,皱巴巴的小孩,长得不都很像?我的激素水平不太允许我去仔细欣赏小婴儿的美。比起小孩,我更想问‘可是姐姐她呢’? 我知道她成长中碰壁、受苦、有委屈,很多很多泪,可我也恨这一切到现在仍然还是发臭的脓包。 我不确定是真的发生过,又或是在梦里。 我们坐得很近。 那种被捶的眼神之晦涩,姐姐望着我,像是说‘你别往这里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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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机器人之梦》挽回的一天

赶电影之前在家里大吃了两顿,吃每一口都感觉像是饿了很久,吃每一口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吃每一口都觉得自己变得更糟。 我往车站跑去,灼烧感一路往上,胃酸和精神都在激荡。为什么明明摄入了很多,但那些物质却像是知道自己不属于我一样,拒绝成为养料,纷纷想往外奔散。 这可能是这几年最虚弱的时候。眼神有点涣散,周围是: 圆圆的路人,尖尖的海鸥,条纹状的阶梯… 用尽全力皱着眉,就好像是眉毛在走路。 想要倒在随便哪个地方。所有食物的味道都令人作呕,我从来没想过我梦想的归宿竟然是厕所。抱着马桶吐了几轮,感觉自己又活过来。 一旦能呼吸过来,‘来都来了’的魔咒即刻生效,最后还是拖着自己上楼。电影已经开场五分钟,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孤独小狗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机器人,他们一起吃饭、晒太阳、看演出,却在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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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如果 场景树枝一样岔开

最近不是在找房子吗,战绩是一周看了三十套,投申请十份,拒了三个,中了三个。 其实没有很累,主要是得经受喜欢的房子不喜欢你这件事。那些房子,有迎着大海的,有菇在林子里的,有规规矩矩在市中心的,有离墓地几十米远的。 走过每一个窗口,我都想着:如果我在这里生活会是怎样? 那些场景像是树枝一样岔开。 不是胡乱空想,找房子是非常碰运气非常随机的事。如果同一时间段我去了另一套房产呢?如果这班车及时赶到了呢?如果不是早上多囫囵吞了一口面呢?如果再努力一些呢? 我于是就想起来了,去年年底摩洛哥,在去撒哈拉沙漠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次梦幻泡影般的日落。在大片的纯色包裹下,巨大的摩天轮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我们经过小镇游乐园。 “好美啊!” “要下车吗?” “不下车吗?” 两个问句之间我们做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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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斯哥出了甜筒女飞贼

在沙发上醒来,梦到汪和一群我不认识的她的朋友一起在城市里乱晃: 我就像昨晚上一样睡着了,被他们抬着去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投映着电影。阳台上有吊桥,我们坐在吊桥上荡腿。咂舌,对面的男人油光满面,桥突然地一陷,大家彼此看了一眼,就要坠落山间。 今天要离开格拉了,大家还会在伦敦一起过一个小年,但可能要很久不见猫猫们了,于是有些伤感地摸了摸张三,他也颇为伤感地踹了我一脚。在没有写日记的一个月,我放任自己不想不听不写,幸福地一言不发。现在,躺倒在余韵里,又到了可以书写的时刻。那天我们从楠楠家回来,左边牵着甜,右边挽着汪,正在谈一些人生规划问题,被夹在中间的南方小孩没见过路面结冰,只一心低头盯着亮晶晶的冰花在路灯下诙谐地闪烁微光。 左右挽着的人太实在,耳边那些人生的问题变得很轻,此刻抓住的温暖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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